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

电视剧《天道》里面有句话:“有道无术,术尚可求也,有术无道,止于术”。 什么是道,是什么是术, 思考这个问题可以让我联想到很多东西。

一次跟朋友聊天,我称赞他技术很牛。他感慨,给我讲了一句话,”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这句话上学的时候大家都学过,但是当时无法领会其中深意。 这是《项羽本纪》里面的,原文是:“项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

马云说“我不懂技术,但阿里技术最好”, 马云的支付宝,解决了陌生人之间交易互相不信任的问题,但是马云并不懂编程。

耶鲁大学前校长理查德.莱文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一个学生从耶鲁大学毕业之后居然掌握列某种很专业的知识和技能,那是耶鲁教育的失败。” 大学不是技校。那大学是什么?

吉林大学经济学院、金融学院院长李晓教授在 2018 年毕业典礼上的讲话里面说:“在我看来,学习的能力不是指掌握知识和技能, 而是指认知世界、理解世界的能力…在今天信息爆炸的时代,信息和技能永远在过时的道路上”。

原来同样的话,孔子早就说过。 他说“君子不器”。“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君子不器”的意思是,作为君子,不能囿于一技之长,不能只求学到一两门或多门手艺,不能只求职业发财致富,而当“志”于“道”,就要从万象纷呈的世界里边,去悟到那个众人以下所不能把握的冥冥天道,从而以不变应万变。在孔子看来,只有悟道,特别是修到天道与本心为一,才有信仰,才有驾驭各种复杂事件的能力,才能担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重任。即便讲应用,也是强调以不变应万变。一旦明道,即朱子说的格物致知,也是阳明先生讲的致良知,则可以持经达变,抱一应万,待人接物事事可为!君子不器,并不是说可以脱离实际,忽略现实,因为阴阳一体,道器不离,悟道总是在器中,悟道后还是在器中运用。

“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这是我们每天被灌输的思想。好好学习是为了考好大学吗?考大学是为了找好工作吗? 找到好工作之后呢? 所以,我认为 “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这都是停留在术的层面,而背后的为什么,才是道的层面。

做一件事情有两个层面,一是把事情做对,二是做对的事情。 我们大多数人从小到大都是做的第一层面的事情,别人让你做什么, 你把事情做对。 只有等自我意识觉醒的时候,才会开始考虑第二个层面的事情,这时候不是别人告诉你要做什么,而是你自己考虑要做对的事情。

我看很多名人传记,印象中他们都提到一个类似的词,叫做“使命感”, 很小的时候他们内心就有一种叫做“使命感”的东西在驱动他们做事。这个“使命感”就是第二层面的事情,解决了我“为什么要做”的问题。为什么要好好学习,为什么要考好大学,可能内心有这个“使命感”在驱动。关于使命感,万维钢在《智识分子》这本书里说:“内在动力才真正体现了一个人的自由意志,我之所以这么干不是因为谁刺激我,而纯粹是因为我就想这么干。对于这些人来说,工作已经不是简单上下班的事了,而是一项事业。他们做这件事情不需要外界的监督和激励,是自己要求自己非把这件事情做成不可。所以真正了不起的事业应该由使命感驱动。”

使命感也是“道”的层面,而实现“使命”是通过“术”来实现。

“有道无术,术尚可求也,有术无道,止于术”。什么是“道”,什么是“术”, 眼睛看得到的都是“术”,“道”只在你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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